10月14日,在2007深圳“手机之都”建设高峰论坛上,深圳汉泰新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宫正军表示,深圳手机企业目前的发展模式非常危险,只顾无限量的扩展却没有质量体系支撑企业发展,长此下去国产手机只会倒闭。
宫正军称,深圳已经变成一个很浮躁的手机之都,所有的人只要一进入深圳基本上都处于一种狂热状态,一个产业在狂热状态是很危险的。
宫正军介绍,今年9月他在深圳的几个手机集成公司作了调查,前几年赚几千万、几个亿的公司,现在手头上资金紧缺,要么是被压在库房了,要不就是在周转中,手头上的现金其实并不多。因为每一家只要能赚到钱的公司都在急剧扩大生产规模,这样的结果是钱赚的越多风险越大。
这样的情况跟2003年、2004年国产手机库存崩盘的情况一样。当时从2001年的开始,国产手机波导、TCL高速发展过程,波导从1个月10几万产量发展到1个月100多万,TCL也是这个状态。到2003年年底的时候每一家的库存有300—400万。今天深圳的手机企业中也有很多类似的情况,“最近手机主板、屏幕紧张,很多人都在大量存货,不是囤屏的就是存摄像头,或者是囤瑞萨芯片”,宫正军透露。
此外,宫正军认为中国手机行业另一个危险的问题是,“今天中国的手机产业发展下去越做越小,没有规模优势,没有质量保证”。他认为中国的手机企业严重缺乏质量体系,“没有质量体系要保持长期稳定是不可能的,长期做下去一定要靠体系做”。数据显示,中国的高新技术企业平均寿命是2.9岁,但中国的手机企业平均下来1.9岁都没有,最大的问题是企业没有一个质量体系支撑,“一个没有质量的速度是很危险的速度,基本上掉下去就回不了头”,宫正军称,“中国企业一旦掉下去没有哪一家能够回头,其实不是靠体系支撑,摩托罗拉掉下去但是能够起来,三星掉下去过,也能起来,诺基亚也不是下滑过,都能起来,他有体系”。
宫正军强调,这种不良的行业现状不经过整治,不要说“手机之都”了,搞不好深圳就会变成“手机废都”,“因为质量问题不解决,任何一个公司生产的产品都是很危险的。”
以下是深圳汉泰新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宫正军讲话全文:
宫正军:各位领导、各位朋友,大家下午好!其实刚才卢部长讲了三个方面,我这个题目是组委会给我安排的,我想应对一下卢部长讲的三个面,我想大家对我们的具体运行更加关心,所以卢部长讲宏观三个大点,我就想讲微观三小点。
我从87年研究生毕业一直围绕手机在做,刚开始大家对中国手机前十年我估计了解不多。真正国产手机进入这个行业应该讲是从1997年开始,才真正是进入国产手机时代,所以我想从中国手机20年,前10年没有什么要讲的,我们就是引进国外技术。真正要说快速发展的10年要从1997年,大家看到国产手机10年是整个经济的三大变化,第一个阶段应该是从97年到2001年这个状态,当时主要是以引进整机为起点,2001年到2004年大家能够看到其实是从引进整机到SKT的变化,2004年到2007年的变化是整个手机全面发展过程。其实大家能够看到,从第一批,应该讲当时国产手机刚刚开始,国产手机第一人应该是郝建学,当时从韩国引进整机,2001年大家应该知道基本上是科健在中国手机市场上应该是领军人物,2001年我记得当时我跟郝总一直在围绕国产手机应该怎么做?其实也是从99年到2001年无论从国家各部委还是电子手机业本身大家都在围绕这个问题。当时就是两个观点,一个是走自主研发这条道路,一个走中国人根本不需要研发,其实就是两个观点。如果做生意的话你研发不研发根本没有关心,如果是做产业的话,如果没有技术做依托是做不下去的。现在回过头无论从家电还是到后面的手机,任何一个产业的发展是从贸易走向工业再走向技术,但是这个过程中中间每一个渗透不是每一个过程完成一个阶段以后再去做另外一个过程,而是互相渗透的过程。大家知道无论是海尔,还是长虹,还是深圳的创维,还是康佳,基本上留下的一定有自己的研究院做技术的不断升级,在通讯行业中兴和华为就不用讲了,当时在深圳做计算机倒卖的就很多家,但现在留下的就中兴和华为。再看看手机行业,我相信任何一个产业它逃不过这个轨迹,因为所有产业都有一个规律。
中国手机发展到今天,从我们引进整机到SKT,到中国产业本土化其实是随着我们对这个行业的深度了解和对行业产业链掌控能力的变化,任何一个行业的深度就决定了我们在这个产业的掌控能力。其实大家能够看到目前之所以说整个手机行业能够快速的发展,尤其是从2001年到2007年这五六年时间应该讲手机进入快速发展时期。
今天的话题是“深圳手机之都”,这个话题对我来讲我9月份在终端市场调研,有1个月时间没有到深圳,我最大的感觉,如果现在在深圳呆的时间太长你会发现我们会迷失方向。因为深圳已经变成一个很浮躁的手机之都,所有的人只要一进入深圳基本上都处于一种狂热状态,一个产业狂热状态是很危险的。2003年我记得在信息产业部开会,大家在一起探讨的问题谁是国产手机第一?当时波导说我是手机的销量第一,TCL说我是效益第一,我虽然量没有你多,但我赚的比你多,其实在2003年的时候波导和TCL的手机两家都打的广告是第一,但是今天两个的第一是什么状态?到目前所谓的第一名,第二名全部是低端出口机,在国内市场上并没有量的销售额。当然天宇的崛起,这二年时间快速的发展,大家都把他作为“黑马”的研究。我认为他的发展其实就是两个问题,第一个产品本质的把握;第二就是产品研发和产品销售的平衡。那么其实他在做引进主板的过程中他一直在搭建自己的研发公司。第二他是以销售起家的公司,所以一旦产品拿到以后,他就能够很好的发展。现在我们所有的公司发展好的基本上是研发,就是产品开发和产品销售平衡的公司,就像人一样,两条腿不平衡的话你总是跑不过两条腿平衡的人。
从国产手机这10年下来,其实深圳的这种模式我认为是很危险的模式。9月份在深圳的几个集成公司走了一下,前几年基本上有赚钱的人,而且有几千万,也有几个亿的人,那么现在钱在什么地方呢?都在库房了,要不就在周转,现金其实并不多,因为每一家只要赚了钱,原来做5万他就可以变成做10万,如果赚了钱就做20万,做的结果是钱赚的越多风险越大,这不就是国产手机2003年到2004年的转换吗?当时从2001年的开始,国产手机波导、TCL高速发展过程,高速发展国家波导从1个月10几万发展到1个月100多万,TCL也是这个状态。到2003年年底的时候每一家的库存有300—400万。当时这两个公司都是几十亿的身价在做,对你们来讲目前的库存不亚于当时TCL和波导在库房的库存。如果他有20个亿你只有2千万,那么他20个亿做300万的库存,对你来讲30万的库存是一样的,照样可以压死一个企业。我相信现在深圳的企业很多是这样,尤其是最近囤主板的、囤屏幕的紧张,很多人都在大量存货,不是存屏的就是存摄像头,或者是囤瑞萨芯片。
我是昨天才到深圳的(这中间插一个笑话),我一进门刘总跟我说,小伙子大概是小学文化程度,大概一年前做手机,现在做10万,我相信他们能做到10万,而且每一个盈利有300万左右的这样一个状态,他的另外一个客户告诉我:“宫总,我这款手机做的很不满意, 我上个月挣的8万,原来我的一个手机挣150。”我说你生在福中不知福,我原来卖不台电视20块钱,但是我相信手机会有这一天,可能1部挣2.5元钱,为什么60元对他来讲很低,因为有高的返修率,如果返修率超过10%是赚不了钱的,但是我知道深圳的手机返修率是超过10%的,所以很多人开盘是赚钱的,到了月底是不赚钱的。所以导致很多今天是A公司的总经理,明天是B公司的总经理,因为A公司继续开下去售后服务就麻烦了。
所以我对这个行业发展到今天这个状态,不要说这个行业现状不经过整治的话,不要说“手机之都”了,我很担心弄不好深圳就变成“手机废都”,因为质量问题不解决,任何一个公司生产的产品都是很危险的,一个你要负责任你就得解决问题。去年有一个公司,深圳稍微大一点公司的家底我都是清楚的,因为深圳这种模式,其实第一单,就是我们主板平台向社会开放才会有深圳今天手机之都的起点。但到今天中国的手机产业发展下去越做越小,没有规模优势,没有质量保证,因为你要做要有质量体系,没有质量体系要保持长期稳定是不可能的,长期做下去一定要靠体系做。中国的高新技术企业平均寿命是2.9岁,那中国的手机平均下来1.9岁都没有,那最大的问题在什么?我们没有一个体系的支撑,一个没有质量的速度是很危险的速度,基本上掉下去就回不了头。中国企业一旦掉下去没有哪一家能够回头,其实不是靠体系支撑,摩托罗拉掉下去但是能够起来,三星掉下去过,也能起来,诺基亚也不是下滑过,都能起来,他有体系。但是恰恰相反,深圳的这家企业从我刚开始在深圳做手机,就是主板加渠道商这个模式,2002年开始当时不到10家公司,现在有6、700家公司,规模是越做越小,体系是越来越没有,大家是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所以最繁忙的人是手机人。如果这样的状态深圳政府不去协调,为什么协调不成?一下公共配送,一下产品化,如果不这么做我相信这个行业这么走下去,刚才卢部长讲的“第三代通讯”,我说等不到第三代通讯这些人已经找不到地方了。
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我们怎么样去能够发挥团队的作用。因为现在每一家公司从原来的60个人,最后60个人分三波,每个公司20人,最后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研发、生产销售,研发部叫研发了,基本上是操板的公司,刚开始有200块钱是可以,你操一下可以省很多钱,原来2001年我卖主板,一个主板挣100块钱,那你这个主板赚30块钱,10·1以后上海前十名的设计公司我跟他们老板都见过,只要能操出10万都是中兴出来的,不是项目经理就是哪一个科室的组长。目前的状态从北京原来的塞隆、德信,上海的前十名的是差不多10万,从2002年开始就没有人亏损过,但是到9月份有设计公司就亏损,那么意味着什么?现在大的设计公司一块主板挣1个美金,有的是0.8美金都有。那想设计公司这种模式会是什么结果呢?如果大的超过1千家公司在上海目前的人员费用,场地费用没有1500万根本包不过来,算下来没有200万费用都支付不了。那么对深圳的这种操板公司,当然深圳不全是操板公司,如果是三五成群的这种做法,不要说第三代,二代、二代半都做不好。在这种情况下人员越来越少,体系不能保证,行业利润越来越薄,大家知道当年TCL3系列返修率在30%左右。到今天其实做手机人都知道,你不要说30%,10%你就得换名,否则你根本养活不住。但是质量目前一定是靠研发的深入和完善的质量体系来保证的。
我想其实做手机的有几个这样的一个体系去支撑?尤其是MTK在进入市场以后,MTK也是我第一个把他引入中国,但是MTK发展到今天就像手机行业的鸦片一样。这两天我在上海走了20家设计公司,我说你们照这样的方法做下去很危险,你们这是耽误了一群年轻人的明天。我说你们在做什么?我说跟泥瓦匠差不多,我们把MTK的芯片拿回来敲敲打打。就像做名片机一样,亿这些技术人员哪有技术可言?我说你们这几年赚的钱是当年我在中兴投的钱的一个回报。到2002年中兴才开始见回报,这几年设计公司都是在释放前几年的技术储备。在第三代上设计公司没有储备了,第三代到来的时候拿什么去应对?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产业其实不要说第三代了,所以刚才卢部长提到的第三代对中国手机产业是一个考验。大家看到目前中国所谓前五名其实综合实力大家都很清楚,无非是低端机倾销而已,上海这也是基本上把前两年的储备消耗光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如何说还是这种去做,当然我相信手机至少是渠道加设计公司这种模式还有一年到两年的时间可以做。但是可以看到没有质量的控制,没有整个研发能力的小企业已经支撑不住。
中间有一个客户,在10·前大家在走16:9,当时很多人问我这种产品的观点?我说我们不论是牌照手机还是多媒体手机,其实带来了手机功能的变化,16:9带来的就是手机形状的变化,没有任何革命性的变化。但是这样的手机有人敢一次下20万的订单,现在的状态是什么?状态肯定是赔钱。就是没有功能的变化而且成本会增加,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其实就是没有技术支撑的产品判断。那么为什么电视手机,其实在10·1以前没有起来,但是现在慢慢的起来,它毕竟有技术含量。其实我相信任何一个行业,任何一个人,所有的过程都是一样,不花努力得到的东西根本是守不住,对这个产业更是这样。
所以对整个手机行业的现状来讲,尤其是深圳这个手机行业,不论是政府还是从业者,我觉得其实这也是我最近一直思考的问题,为什么要走完市场,尤其是今年10·1的市场,往年的10·1一定是平时的两倍,其实今年10·1并没有热起来,增长已经不会像前几年那样的状态了,这个时候质量和成本控制不利就会出现问题。而且这个行业今年最危险的一个,所有的大公司全部把产品定位成低端,上海的三大设计公司全部是以6225或者是崭新的芯片,这样的产品就是价格降低。其实大家很清楚永远卖的是性能比,上海的几大设计公司现在开始自己做产品集成,我认为这可能是更危险的一步,没有品牌、没有渠道,一旦春节前后不能投向市场,他一定采取的做法就是低端抛货,设计公司一旦抛货,集成公司靠什么支撑?行业一片混乱很危险。
我从87年开始一直围绕手机在做,让中国的手机产业一定要保护好今天的结果,任何一个公司的失败其实对整个产业的失败。所以昨天几个客户在讲说:我不一定是赚钱最多,但是我在这个行业人员最好。这一点我相信我做到了,因为每一个人我总是希望他能够做好一点,所以在这个行业有任何一点变化我都会跟他谈。不论谁来,包括上海的设计公司,当时上海只有三家设计公司,到现在有六十多家,每一家要开设计公司我都跟他交流。我说设计公司目前中国的手机市场容量一年国内销售在1.5亿左右,出口2亿左右,还轮不到我们的竞争,所以产业的集权力量一定要竞争。如果说2007年春节前后的这三轮行情一旦这个市场爆发,价值战以后大家能够看到,不要说我们深圳的手机之都了,你会发现很多工厂会变成很多呆掉的工厂。我记得在10年前我们要开发一套模具没有两个月出不来,现在两天就出来。深圳身边发生的故事很多,就是辛辛苦苦十多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在座做手机的,有几个把现金拿回家的,不多,当然除了上海设计公司有人买了别墅和奔驰以外,我想做手机集成的人,原来是集成商,以后变成集成加渠道,以后变成集成渠道加工厂,下来再拿到品牌,基本上都走这条路。所以挣的再多的钱基本上都在手机产业里。
所以就像2003年我在全国给经销商讲话的时候,我说2003年作为经销商严防好你们自己的口袋。当时守着口袋的人今天活过来了,变成深圳的集成商。当年没有守住口袋的,把挣的钱又还给了市场。那么今天的状态又是这样,如果你自己到2007年年底你还不能警惕的守着口袋,你把挣的钱又还给这个产业。当然我希望在座的都能成为先驱,而不是烈士。
下来是围绕“中国芯”促进中国手机个性化发展。其实话题已经引到这个地方了,我从97年开始做手机,到每一个平台我都是第一个切入者。大家但是FTK的优势就是有一个, 就是文化的优势。我相信一个是文化的不断逼近,还有一个地理位置的不断逼近。手机没有速度一定是失败的,当然有速度不一定成功,如果质量不能保证的话,那可能死的更快。当时展讯这个平台,中星微也好,没有芯片的差异化不可能有大的差异化,无非是A面和B面的关系而已。
就像大家做的双卡双待手机一样,我去年跟他们谈这个话题。就是两个芯片背在一起,两个手机背靠背,这个基本上是整个手机变成,为什么瑞萨芯片会缺,但是双卡双待以后,如果有1千万部手机双卡双待以后原来要全部乘2,日本人做的是很严谨的,不可能做乘2。这个做的很简单,就是在协议上调整而已。当时奉信息产业部之命,我到美国谈,当时就是以开发为原由,要求他们把中文加进去,另外把外挂的芯片不要集成进去,做不到,今天跟展讯提任何要求,包括这样复杂的协议要求照样做到。
紧接着底下要做的没有这样的芯片本土化,整个我们的产品当人机界面都做好以后,我们所有的出来都是难兄难弟,样式差不多,所以缺点是同样的缺点,优点同样的找不到,那在这样的情况下只有一条路—价格战。
一个产业一定是在宏观指导下的微观执行力的变化,明天不发生可能就是后天要发生,这也就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相信手机行业也没有必要太悲观的原因,手机毕竟会成为3C统一的平台,现在手机电视已经开始在出货量的增加,下一步一定是带电脑的手机,我相信量会逐步起来,3C合一是谁也绊不住的趋势。第三代提供更便捷的无线传输的数据,给大家带来的就是3C合一的更好的平台。在这种情况下我想稍微有点实力的企业我还是建议大家能够朝前走一步。当然作为政府在手机产业上也没有少注意,如果政府有力气的话拿出资源来支持企业,不要关收会,不回报。为了把这个税长期收下去,这才是关键,所以这才是政府要做的事情。政府一定要在产业发展的关键接口要给企业一个明确的指导。政府能够在产业面上调整,调整企业自主开发力度,增强支持;第二就是对有自主开发能力的企业多一点支持。第三在产业链搭建上,在整个物流搭建上能够给大家提供一个更好的平台、更低成本的平台。最后还得靠我们企业自己争气,我们多一点合作,一个产业一定是专业化分工,下来就是产业链整合,发挥产业链效率。所以我想大家能把手机做到今天至少是成功的,雪山草地翻过来了,底下要做的事情就是进一步整合我们的资源,把我们艰苦奋斗的精神发扬下去,把团结奋斗的精神发扬下去。谢谢大家。